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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EP落地在即,人民币3.0时代即将来临——数字货币系列报...

2020-10-13 17:28

来源:

2019年6月,Facebook主导的加密货币Libra横空出世,产生巨大鲶鱼效应,叠加新冠疫情催化,2020年各国央行对于数字货币的研究明显提速。我国央行数字货币DCEP于2020年正式进入测试阶段,随着测试场景的不断丰富,我们认为当前DCEP已经进入发行关键阶段,建议投资者关注数字货币投资机会。

核心观点


Libra入局产生巨大鲶鱼效应,疫情使得公众增加对无纸化交易的需求,全球央行数字货币竞赛加速。Libra推出以来,数字货币引发了各国央行的关注和警惕。尤其2020年伊始,美日欧央行对数字货币的态度发生了更加明显的变化,纷纷加快本国央行数字货币研发。根据国际清算银行,截至今年1月,80%的央行正在研究数字货币。新冠疫情爆发增加了公众对无纸化交易的需求,且央行数字货币可实现疫情期间纾困资金的精准投放,成为各央行加速研究数字货币的催化剂。


⚑ 我国央行数字货币已进入发行关键阶段。我国最早从2014年就开始数字货币领域的探索,今年2月,央行数字货币研究所专利“一种数字货币的生成方法及系统”对外公示(2019年8月29申请),标志着央行有关数字货币发行全流程专利都已经申请完毕。根据相关论文及专利,我国数字货币定位是对M0的替代,采用“中央银行-商业银行”二元运营模式,关键要素是“一币,两库,三中心,四节点”,与其他形态的货币和支付方式相比有较高的优越性。

2020年,我国央行数字货币(DCEP)进入测试阶段,央行数字货币研究所开展与全国主要城市、银行以及互联网巨头的合作,测试场景不断丰富。10月8日,DCEP在深圳罗湖区通过发放数字红包的形式测试,较此前规模更大、范围更广、场景更丰富,我们认为当前DCEP已经到了发行关键阶段,建议投资者关注相关投资机会。


全球对比:主要CBDC的进展、技术与运营模式。从美日韩法、瑞典、乌克兰等国来看,进展方面,美国方面态度转变,发布白皮书,欧洲法国、乌克兰、立陶宛、瑞典进展较快,均完成了不同进度的实验测试,亚洲日韩则均表示明年开始测试。在技术路线方面,瑞典、韩国、立陶宛均不同程度地使用了区块链技术,而其余国家则保留不使用此技术的可能,我国央行保持技术中性,由商业银行自行选择技术。运营模式方面,瑞典、美国均构建了类似中国的双层结构,日韩也通过中介机构间接发行,立陶宛则是以纪念币的性质直接在央行发售,其余国家则仍在讨论。


⚑ 产业链投资机会梳理。顶层发行环节:央行数字货币的本质是加密字符串,认证和密码体系将会贯穿央行数字货币的发行流通的全过程,同时从国产替代和自主可控的角度国产密码、安全认证领域将会受益;此外央行作为货币运行体系的组织管理者,在法定数字货币运行中具有大数据主体责任,建议关注大数据分析领域标的。流通环节:央行采用“中央银行-商业银行”二元体系,催生商业银行IT系统升级需求。前端支付环节:支付终端需要配合央行数字货币双离线支付的需求。数字钱包、ATM、POS等终端设备领域的标的也将带来更多替换升级需求。


【风险提示】央行数字信息化推进不及预期。


目    录


01

一、全球央行数字货币竞赛加速,我国进入关键阶段


(一)Libra白皮书的发布产生巨大鲶鱼效应


比特币以及其他数字加密资产的出现使得各国央行开始讨论央行数字的可能性,但是全球央行态度分歧较大。金融危机给全球货币秩序埋下不信任的种子,公众对美元作为一国的主权货币发挥国际货币功能的可持续性产生了疑问。2008年,中本聪提出比特币的概念,以一套算法定义了一种去中心化的货币资产,使得数字货币的研究从理论进入实践,各国央行也开始讨论发行央行数字货币的可能性。但是,各国对于发行央行数字货币的态度分歧较大,一些国家的电子支付已经比较发达,主权货币接受程度高,没有发行央行数字货币的动力,如美国、日本、欧洲;一些主权货币较弱的国家则较早尝试发行央行数字货币,如乌克兰、委内瑞拉。此外,部分主权货币地位较强的国家,如中国、法国、瑞典,也积极拥抱央行数字货币。由于比特币等数字加密资产存在天然的缺陷,对各国主权货币的威胁较小,因此较多国家在央行数字货币上态度并不积极。

Libra的诞生产生巨大鲶鱼效应,加快全球央行研发数字货币的进程。2019年6月,Facebook发布Libra白皮书1.0,提出建立一套去中心化区块链、低波动性、无国界的加密货币和为数十亿人服务的金融基础设施的愿景。Libra以真实资产储备作为担保,币值较为稳定,使用自主研发的Move编程语言、拜占庭容错(BFT)共识机制、梅克尔树的数据存储结构,具有安全、可靠、可扩展的区块链技术,由独立的Libra协会治理,共同维护Libra生态环境的稳定。

Libra作为货币有如下竞争力:(1)用户基础庞大。Facebook有27亿用户基础,加上赢者通吃的网络效应,它的用户群将非常庞大。(2)Libra可以帮助人们轻松解决跨境支付的难题,尤其是一些发展中国家。(3)在币值不稳定的国家,Libra可能成为一种安全资产。这使得Libra威胁到美元在全球结算体系中的主导地位,影响到不少主权国家的货币地位,因而Libra白皮书1.0受到美国监管的反对,导致在2.0版本的白皮书中,Libra做了可以直接锚定美元等修改。尽管存在反洗钱、反恐融资责任不明确等一系列问题,Libra确实因其天然优势而产生了巨大的鲶鱼效应,使得各国央行加大了研究央行数货币的决心。


(二)疫情成为各国加快推进央行数字货币的催化剂


新冠疫情蔓延给无现金化支付带来了额外的推动力,央行数字货币成为可选择路线。我国的电子支付较为发达,截至2019年末,已经达到81.1%。但是放眼全球,其他国家的电子支付普及率要远远低于我国。疫情期间,无纸化现金可以避免病毒通过纸币传播,人类对于无纸化交易需求明显提升。当前海外疫情仍然十分严重,疫情防控常态化背景下,由央行发行数字货币,成为推进一国无现金化支付的可选择方案。

央行数字货币可实现疫情期间纾困资金的精准投放。传统的货币传导体系难以实纾困资金的精准投放,并且存在时滞,中小企业与个人拿到救助资金的时间可能较长,由此经济复苏将更为缓慢。但是央行数字货币可以由央行直接发行至个人与企业的钱包(或者央行可对商业银行的发放对象、金额进行控制),缩短了传导时间,且可以非常精准的投放资金。

今年3月美国在推出2.2万亿经济刺激法案时,其初稿就提出了数字美元计划(终稿做了删除),根据证监会科技监管局局长姚前分析,数字美元可通过以下三个途径刺激经济:一、数字美元使得美联储可以向公众开放资产负债表,直接向公众提供纾困资金;二、数字美元使得美联储可以实行负利率政策,从而释放货币政策空间;三、数字美元可编程,有助于实现纾困资金的精准投放、实时传导、前瞻指引和逆周期调控。


(三)各国央行加快数字货币研发


根据国际清算银行,截至今年1月,80%的央行正在研究数字货币。从全球范围来看,国际清算银行在今年1月发布的数据显示,全球66家央行中,80%的央行正在研究数字货币,较2018年增长10%。其中,10%的央行即将发行本国中央银行数字货币(CBDC)。

在Libra入局以及新冠疫情的催化下,2020年以来全球央行明显加快了数字货币的研发。今年2月,美联储理事表示美联储正就电子支付和数字货币的技术展开实验,已开始研究数字货币的可行性。7月20日七国集团(G7,美、英、德、法、日、意、加)决定将就发行央行数字货币(CBDC)展开合作,日本央行成立数字货币组、韩国成立央行数字货币法律咨询小组,加快研究步伐。法国央行选择八家金融科技公司参加了数字欧元的试验,包括汇丰银行、埃森哲和塞巴银行等,以寻求通过中央银行数字货币(CBDC)实现银行间结算现代化。可以看到,目前美日韩英等国处于数字货币功能研发阶段,法国、瑞典、乌克兰、泰国、我国已经进入测试阶段,立陶宛已经试发行了少量央行数字货币(但是更接近收藏品)。


(四)我国央行数字货币已进入发行关键阶段


出于保护货币主权与法币地位、降低纸币与硬币的发行流通成本、提高支付效率、提高央行对货币供给和流通的控制力等原因,我国最早从2014年就开始数字货币领域的探索,2014年央行成立数字货币研究小组,旨在论证央行发行数字货币的可能性。2016年7月央行启动数字票据交易平台原型研发工作,2017年1月中国数字货币研究所成立,“区块链电子钱包”(BOCwallet)的iOS版上线。央行下属数字货币研究所在深圳成立“深圳金融科技有限公司”,并参与贸易金融区块链等项目开发。今年2月,央行数字货币研究所专利“一种数字货币的生成方法及系统”对外公示(2019年8月29申请),标志着央行有关数字货币发行全流程专利都已经申请完毕,包含生成、流通和回笼。

进入2020年,我国法定数字货币(DCEP)进入测试阶段,央行数字货币研究所开展与全国主要城市、银行以及互联网巨头的合作,测试场景不断丰富。2020年1月,央行官微发布《盘点央行的2019:金融科技》,指出基本完成了数字货币顶层设计、标准制定、功能研发、联调测试等工作。今年5月,央行行长易纲表示,数字货币将在深圳、苏州、雄安、成都以及冬奥会场景进行内部封闭试点测试。四地测试场景各不相同,其中成都试点场景是太古里的商户,苏州测试场景是相城区企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交通补贴发放,深圳测试场景为银行内部员工党费缴纳,雄安则邀请商户召开数字货币的试点推介会。7月以来,央行数字货币研究所先后与滴滴、B站、美团、京东数科等平台合作,共同促进数字人民币的移动应用功能创新及线上、线下场景的落地应用。

10月8日,深圳市政务服务数据管理局公布,“2020礼享罗湖”系列促消费活动预约开启,面向在深个人发放1000万元数字人民币红包,每个红包金额为200元,红包数量共计5万个。DCEP此次在深圳罗湖区的测试,较此前规模更大、范围更广、场景更丰富,我们认为当前我国央行数字货币DCEP已经到了发行关键阶段。


02

理解DCEP:运营模式、关键要素与技术路线


(一)央行数字货币的定义与货币之花


国际清算银行在中央银行数字货币报告中这样定义,“法定数字货币是法币的数字化形式,是基于国家信用、一般由一国央行直接发行的数字货币,是法定货币在数字世界的延伸和表现”,“不一定基于区块链发行,也可以基于传统央行集中式账户体系发行”。

央行数字货币:2018年国际清算银行下属的支付和市场基础设施委员会(Committee on Payments and Market Infrastructures,CPIM)提出“货币之花”对央行数字货币进行了四个关键属性的定义:发行人、货币形态、可获取性、实现技术。央行数字货币是“货币之花”的中心(深灰色阴影区域),发行人是央行;实现形式可以是体现传统账户的数字,即基于账户型,或者是基于名下的一串由特定密码学与共识算法验证的数字,即基于价值或基于代币型。根据应用场景不同,又可分为批发端和零售端,前者仅限于资金批发市场,如银行间支付清算、金融交易结算等,后者在社会上流通。

根据国际清算银行对“货币之花”的定义,CPIM认为央行数字货币(CBDC)具有以下特征:

可用性:目前传统的央行货币(存款准备金余额)仅限于在中央银行的运行时间内使用,每周7天,每天小于24小时;CBDC可以在一天24小时、一周7天或者仅在特定时间使用;

匿名性:基于代币的CBDC,原则上可以以一种类似于私人数字货币的方式提供不同程度的匿名。一个关键的考量是在平衡对中央银行的匿名程度和反洗钱和恐怖主义融资以及个人隐私保护之间的关系;

转移机制:现金转移是点对点,存款准备金通过中央银行进行转移,CBDC通过点对点或中介进行转移,也可通过商业银行或者第三方代理进行转移;

计息:CBDC计息(正或者负)在技术上是可行的;

限额或上限:对CBDC使用或持有进行量化限额或上限。

我国央行将数字货币定义为“具有价值特征的数字支付工具”,是中央银行的负债,由中央银行进行信用担保,具有无限法偿性。


(二)DCEP的定位、关键要素、运营模式与技术路线


1、定位:央行数字货币是对M0的替代


我国央行法定数字货币的定位是对现有纸钞的替代,也就是M0的替代。公众持有的央行数字货币是央行的负债,基于100%准备金发行,由中央银行进行信用担保,具有法偿性,本质是以央行担保并签名的加密数字串形式存在的货币。与纸币一样具有货币的基础职能:价值尺度、流通手段、支付手段和贮藏价值。而目前的支付宝等电子支付是基于现有的银行账户体系,将M1、M2电子化的支付工具。央行数字货币的目标是构建一个兼具安全性与灵活性的简明、高效、符合国情的数字货币发行流通体系。


2、关键要素:“一币,两库,三中心,四节点”


根据前央行数字货币研究所所长姚前在2018年发布的论文《中央银行数字货币原型系统实验研究》,央行数字货币体系的核心要素主要有三点,“一币,两库,三中心”。

“一币”是指由央行负责数字货币的“币”本身的数据要素和数据结构。

“两库”是指数字货币发行库和数字货币商业银行库。数字货币发行库是指人民银行在央行数字货币私有云上存放着央行数字货币发行基金的数据库。数字货币商业银行库是指商业银行存放央行数字货币的数据库,可以在本地也可以在央行数字货币私有云上。相比于传统的实物货币发行环节,发行库和银行库的设计,更多的考虑为数字货币创造一个更为安全的存储和应用执行空间,既能够分门别类的保存数字货币,又能防止内部人员非法领取或者外部的恶意袭击同时还能承载一些特殊的应用逻辑。

“三中心”指的是认证中心、登记中心、大数据分析中心。认证中心是央行对央行数字货币机构及用户身份信息进行集中管理,是系统安全的基础组件,也是可控匿名设计的重要环节。登记中心记录央行数字货币及对应用户身份,完成权属登记;记录流水,完成央行数字货币生产、流通、清点核算及消亡的全过程登记。这也是全新理念的数字化铸币中心,因为传统的纸币不存在持有人登记的概念,也没有流转过程中全生命周期的信息。姚前表示,我国央行的数字货币登记系统可能做两套,一套基于区块链,另一套基于传统集中式方式,优先考虑后者。大数据分析中心使用大数据、云计算等技术对海量数据进行处理,主要用于反洗钱、支付行为分析以及监管调控指标分析等。

“四节点”是指中心管理系统、数字货币投放系统、额度控制系统、货币终端。2019年8月,央行数字货币研究所提交了关于数字货币生成、流通、回笼的专利,在原模型的基础上进一步明确了央行数字货币的四大节点。其中,中心管理系统用于接收货币投放系统的货币生成请求,并进行校验,分配数字货币额度。数字货币投放系统在发送请求并获得批准后,生成数字货币并发送至货币终端。额度控制系统根据规则对中心管理系统的额度凭证进行校验。货币终端则是公众用于货币接收和使用的载体。


3、运营模式:中央银行-商业银行二元模式


DCEP采取“二元模式”:我国央行数字货币的投放模式为“二元模式”:由央行按照100%准备金将数字货币兑换给商业银行,商业银行或商业机构再对接公众。具体可以将CBDC运行分为3层体系:第一层参与主体为央行和商业银行,涉及数字货币的发行、回笼以及商业银行之间的转移;第二层是商业银行到个人或者企业用户的存取,CBDC在商业银行库和个人或企业数字货币钱包之间转移;第三层是个人或企业用户之间的流通。

双层运营模式的好处在于,一方面在现有货币运行框架下让法定数字货币逐步取代传统货币,充分利用现有的资源。商业银行和一些其他商业机构,在基础设施和服务体系上都已经比较成熟,经验储备和人才储备都相对充分,双层运营体系,可以充分利用这些资源,不至于央行另起炉灶。另一方面,双层投放运营能够防止金融脱媒。如果商业银行直接对公众发行数字货币,就意味着不需要商业银行了,中央银行掌握所有的个人、企业资信信息,可以替代商业银行开展所有的金融业务,但这样就会给中央银行带来极大的压力,同时也会类似计划经济,没有充分的市场竞争,阻碍金融的创新,一旦出现任何信息传达不充分或者决策的偏差就会带来严重的后果。双层运营分散化解风险,避免过度集中于央行,也缓解央行的负担。


4、技术路线:混合架构,不预设技术路线


DCEP采用混合架构,不预设技术路线。根据央行数字货币研究所所长穆长春的介绍,央行层面是技术中性的,央行不会干预商业机构的技术路线选择,商业机构对老百姓兑换数字货币的时候,可以用区块链、传统账户体系、电子支付工具、移动支付工具等一系列技术。并且,无论采取哪种技术路线,央行都能适应。只要商业机构能够达到央行对并发量、客户体验、技术规范的要求,无论采取哪种技术路线都可以。


(三)DCEP与其他支付方式对比


全球支付方式高度数字化,但是数字货币尚未成为主流。当前人类主要的支付方式可分为线上支付与线下支付,线上支付方面包括:电子钱包、信用卡、借记卡、网银转账等,从2018年全球线上交易的数据来看,电子钱包占线上支付的比例较高,占比36%,此外,借记卡与信用卡分别占比20%、23%。线下支付方面,现金仍然占比较高,比例为31%,此外,信用卡占比29%,借记卡占比22%,电子钱包占比16%。可以发现,全球的交易方式已经高度数字化了。但是数字货币尚未成为主流的支付方式。


1、与法币其他形态的对比


DCEP也属于法币的一种,法币的其他形态主要包括现金和银行存款,它们都是由央行发行,基于政府信用背书的货币形态。与现金相比,两者最大的不同在于形式的,现金主要由纸币和硬币组成,DCEP是数字化的,这也决定了DCEP在结算流程上更加简便,交易速度更快。此外,DCEP交易会留下痕迹,但是现金可实现完全的匿名交易。与银行存款相比,DCEP与银行存款均属于数字化的法币,在交易速度上并无太大区别,银行存款由商业银行背书,而DCEP由政府背书。此外,银行存款是完全的实名制,但是DCEP可以实现有条件的匿名。


2、DCEP与电子支付的区别


DCEP是和微信、支付宝等第三方支付不同的一个概念,后者是电子支付,DCEP是商业银行里面的存款直接进行支付。

从来源上来讲,支付宝、微信等支付使用的是支付宝的电子钱包、微信的电子钱包,他们是由各自所属的商业银行货币进行结算的。而DCEP是央行发行的,用央行货币结算。个人和企业通过下载数字钱包APP使用DCEP。

从法律地位和安全性上来讲,DCEP安全性更高。DCEP是法币,有国家信用背书与法偿。商业银行可能会破产,第三方支付平台也可能会破产,一旦出现商业银行破产,我国还有存款保险制度,而第三方支付平台的破产,百姓只能参与它的破产清算。

从支付的便捷性来看,DCEP支持双离线支付,不需要账户的绑定,没有网络也能支付。只要手机有电,即使是在没有信号的地方,在飞机上或者其他极端场景,DCEP都能完成支付。这一点是第三方支付平台和Libra无法做到的。


3、DCEP与虚拟货币的区别


央行货币研究所所长穆长春表示央行的数字货币,不同于比特币等加密资产,也不同于Libra等稳定币。最大的不同在于DCEP属于法币,具有无限法偿性和稳定的币值。

与Libra对比:首先,Libra由公司发行,以一篮子银行存款和短期国债作为信用基础,而DECP由央行发行,以政府信用背书,具有无限法偿性。其次,在支付方式上,Libra采用一种混合架构,即中心化的分布式处理架构和区块链技术相结合的分层混合技术路线,目前主要应用场景为跨境支付、跨境汇款等,DECP采用中央银行-商业银行二层架构,主要定位于替代M0,应用场景更加广泛。最后,Libra在没有网络的条件下不可以进行交易,但是DECP可以。

与比特币对比:比特币这样的加密资产,最大的优势就是摆脱了传统银行账户体系的控制,央行的DCEP也有这个特征。最大的不同在于比特币等无政府、无监管,而DCEP是主权货币,由央行统一监管。此前央行表态不会要求每笔交易双方实名,保留实体货币的强匿名性。但DCEP的交易会留痕,通过大数据分析的手段可以对可疑交易进行识别,从而打击洗钱、逃税等违法行为。


03

全球对比:主要CBDC进展、技术路线、运营模式


(一)美国:数字美元初现端倪,双层结构可能性大


美国对数字货币态度转变,初步表现了数字货币发行意图。美国之前的数字货币基本为私人发行,如Facebook发行的Libra等,但自2020年2月以来,美官方多次表示正在考虑发行数字货币,更是在2020年3月的2.2万亿经济刺激法案初稿中端出了数字美元计划(终稿中删除)。美国发布数字美元具有维系美元地位、替代现金流通等多方面的意图。由于多国开始进行央行数字货币的研发以及美国国内Libra等数字货币的存在,无疑对美元的世界地位产生了威胁,因此2020年美国对待数字美元的态度由怀疑转向积极。数字美元可以支持美元继续作为世界储蓄货币的地位,并且具有一般数字货币支付交易快捷、替代现金流通的作用。增强在零售、批发以及国际支付中使用美元支付的信心。

运营模式方面,双层运营体系的可能性较大。在3月份的法案初稿中提出两种数字货币发行方式,一是由美联储直接向社会公众提供数字美元服务;二是由商业银行代理运营数字美元钱包(所谓的传递数字美元钱包),相应成本由美联储承担。根据数字美元基金会于5月29日发布的数字美元项目(Digital Dollar Project)白皮书,数字美元使用与我国央行数字货币发行类似的双层银行体系。美联储向普通民众发行钞票,为银行系统发行储备。美国的商业银行可以通过美元储备兑换数字美元,以最终发行现钞的方式分配给最终用户,与现在通过自动取款机分配货币的方式类似。

在技术路线的选择上,数字美元已将区块链纳入可选项。数字美元计划没有因区块链技术的不完美而否定它的可能潜力,而是选择将其作为可选的路线之一。同时Libra2.0在自己发布的白皮书里“呼唤”央行数字货币(CBDC)的推出,数字美元整合Libra现有的区块链网络也具有可行性。


(二)韩国:计划明年开始测试,拟采用双层结构


韩国目前数字货币开发已进入第二阶段。韩国数字货币的开发过程具有明确的三个阶段任务,分别为第一阶段进行数字货币(CBDC)的设计、关键定义、技术实现,第二阶段进行数字货币的业务流程分析与外部咨询,以及第三阶段对CBDC体系进行试验。根据韩国央行10月7日消息,韩国第一阶段任务已基本完成,目前开始进行第二阶段任务的推进。主要目标是对CBDC的业务过程及样式进行设计,以此制定明年CBDC的试验体系以及具体的执行计划。

运营模式方面,韩国数字货币由央行发行,商业银行办理业务。根据目前规划,韩国央行将发行并回收CBDC,由韩国的商业银行办理普通民众使用数字货币产生的业务,目前尚未给出居民使用、兑换数字货币的具体方式,但早在2019年韩国就在釜山发行过地域性数字货币,与法定货币按照1:1进行换算。

技术路线方面,韩国的数字货币开发主要基于对区块链技术的运用,韩国央行于2020年6月发布的《中长期战略规划(BOK 2030)》显示,韩国央行计划持续审查、引入,与央行数字货币(CBDC)相关的技术及法律要求,并深入研究区块链、AI、大数据等前沿技术。目前韩国仍处于寻求合作伙伴,构建CBDC试验环境的阶段。


(三)日本:计划明年进行第一阶段概念性实验


10月9日,日本央行在东京发布央行数字货币报告。该报告明确了未来数字货币的规划、设定及实施路线,并且表示日本将于2021年初开展第一阶段的概念性实验。

报告对数字货币的技术路线、投放方式进行了探讨。报告中主要对借助于商业银行等间接机构的发行方式进行了讨论。给出了使用间接投放方式所必需的系统特征以及要求。表明在发行CBDC时,需要从货币政策的有效性和金融稳定性的角度对CBDC的功能要求和经济设计(如发行/持有量的限制)进行仔细考虑。

报告中讨论了使用区块链技术的效果。在报告中对区块链技术进行了探讨,认为在提供基于账户的CBDC时,中央银行不需要采用去中心化技术,如区块链或DLT;而对于基于居民日常使用的小额CBDC而言,其可以在用户间直接转移,而不被记录在中央银行账户中,可能考虑采用去中心化技术(如区块链或DLT)减弱其匿名性。但依旧有可能通过例如应用基于数字的密码学技术,为第二类CBDC提供一定的匿名性。


(四)法国:定位银行同业间使用,目前正在进行测试


法国积极拥抱CBDC,正在进行一系列测试。法国于今年5月与兴业银行合作完成了一项基于区块链的数字货币测试,成为首个在区块链上成功试用数字欧元的国家。之前3月份,法国法兰西银行公开征求候选者参与中央银行数字货币的实验计划,并于7月份公布了8家候选机构,包括埃森哲(Accenture)、汇丰银行(HSBC)、兴业银行(societegenerale)、Seba银行和Liquid Share等。本次实验将展示基于不同技术的CBDC如何进行结算、确定CBDC对当前市场以及基础设施的影响并分析CBDC对金融稳定、货币政策和监管环境的影响。

运营模式方面,法国发行数字货币首先希望其在银行之间同业使用,而不是用于消费者日常使用。因此,主要是央行-商业银行及商业银行之间。

技术选择方面,法兰西银行明确表示不排除区块链技术的运用,并且已经积极对区块链技术的运用进行了推进。

(五)瑞典:进入测试后期,采用双层结构


瑞典央行数字货币已进入测试阶段。2020年2月份,瑞典央行宣布开始测试电子版克朗的试点项目。6月提出了电子克朗的四种模式,即“无需中介机构的集中电子克朗模型”、“有中介机构的集中式模型”、“有中介机构的分散式解决方案”以及“合成电子克朗”。并于10月9日表示与加拿大银行,英格兰银行,日本银行,欧洲中央银行,美联储,Sveriges Riksbank,瑞士国家银行,瑞士银行及国际清算银行就中央银行数字货币CBDC的原则进行合作。瑞典通过开发央行数字货币解决现金使用率日益下降的问题。瑞典目前的无现金使用率全球领先,面临着现金流通率下降以及现金发行不足的问题,因此发行央行数字货币具有代替现金的作用。

运营模式方面,瑞典使用“央行—商业银行”,“商业银行—用户”的双层结构模式,由央行发行数字货币,商业银行承担业务的办理,如数字钱包的支付等,从而不改变现有货币投放路径。普通用户可以在央行开户,也可以通过手机下载APP建立数字钱包来使用央行数字货币。

技术路线方面,瑞典央行数字货币明确表示使用区块链技术。瑞典的电子克朗开发由埃森哲(Accenture)牵头并基于区块链联盟R3的Corda构建。普通公众在进行大额的交易时,需要在央行开立账户,经过数据库的确认,持有电子克朗账户进行实名的验证与登记;而公众的日常小额消费使用电子克朗时则并不需要在央行开户,直接使用手机app即可完成兑换与支付。


(六)其他国家


立陶宛今年年初发布的LBCOIN,更多作为收藏品存在。2020年7月23日立陶宛央行发售LBCOIN,其由6枚数字货币以及一枚银币为一组发售,价格为99欧元。该数字货币基于区块链技术生产,也是立陶宛试点具有国家支持背景的数字货币和区块链技术项目的一部分。立陶宛本次发行数字货币可由用户直接在立陶宛央行预约购买,且央行明确表示了LBCOIN不作为法定货币,不用于支付,但可作为一般收藏品进行交易。由以上可以认为本次立陶宛发行数字货币是基于区块链技术的央行数字货币实验。

乌克兰则是从2018年起便逐渐进行本国央行数字货币发行的测试,并且目前已完成了试点计划。今年2月份乌克兰央行发布了数字货币报告,将其数字货币e-hryvnia定义为法定货币,用于代替现金,解决目前国内现金使用率过高的问题。报告同时表明e-hryvnia不完全为匿名,将作为另一种可供选择的支付手段。


(七)总结


整体来看,2020年全球央行纷纷加快推进央行数字货币的研究与测试。进展方面,美国方面态度转变,发布白皮书,欧洲法国、乌克兰、立陶宛、瑞典进展较快,均完成了不同进度的实验测试,亚洲日韩则均表示明年开始测试。在技术路线方面,瑞典、韩国、立陶宛均不同程度地使用了区块链技术,而其余国家则保留不使用此技术的可能,我国央行保持技术中性,由商业银行自行选择技术。运营模式方面,瑞典、美国均构建了类似中国的双层结构,日韩也通过中介机构间接发行,立陶宛则是以纪念币的性质直接在央行发售,其余国家则仍在讨论。


04


(一)顶层发行环节:密码认证、大数据分析领域


密码认证:从顶层央行发行的角度,央行数字货币的本质是加密字符串,认证和密码体系建设等领域将受益。认证和密码体系将会贯穿央行数字货币的发行流通的全过程。2019年10月2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密码法》落地,并于2020年1月1日开始实施。《密码法》明确规定加强密码工作机构建设,建立完善商用密码体系。同时我国自主设计的密码算法在效率和加密强度上已经不输国际水平,从国产替代和自主可控的角度考虑,国产密码、安全认证领域将会受益,建议关注相关标的。

大数据分析:央行作为货币运行体系的组织管理者,在法定数字货币运行中具有大数据主体责任。一方面,央行负责推进数字货币大数据顶层设计,这中间就需要提取数字货币发行、流通、储藏、回收全部生命周期的数据,为进一步的建模、仿真、分析调控夯实基础,也是清晰了解数字货币运行区域和精准投放的需求;另一方面,数字货币开始发行,也就意味着货币体系进入了转轨期,数字货币体系与传统货币体系的关联路径、影响机制等也需要大数据分析做好相应的服务。


(二)中间流通环节:IT系统升级


央行采用“中央银行-商业银行”二元体系,催生商业银行IT系统升级需求。中央银行端建立数字货币发行库,商业银行端建立数字货币银行库,用户端使用数字货币钱包。目前根据央行数字货币研究所的资料显示,为了最大限度保护商业银行现有的系统,具体设计可以考虑在商业银行传统账户体系上,引入数字货币钱包属性,一个账户既可以管理现有电子货币又能管理数字货币。根据IDC预计,2019年我国银行IT解决方案市场约达1186亿元,未来三年复合增速在8.1%。商业银行需要在原有系统上进行升级改造,催生加密认证、分布式记账、安全芯片等领域的应用需求,预计市场规模增速与盈利空间将进一步放大。


(三)前端支付环节:支付机具、数字钱包


支付终端需要配合央行数字货币双离线支付的需求。央行数字货币具有双离线支付的特征,尤其在飞机上、地下商场等网络信号无法覆盖的特殊情况下,不需要网络也能支付,这就需要重新部署改造现有的支付终端。数字钱包、ATM、POS等终端设备领域的标的建议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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